作者 史軼夫 王帥鵬

(資料圖片)

隆冬的黑龍江，寒風如刀。中國最北高鐵——哈齊高鐵沿線，一座座45米高的通信鐵塔直指天際，頂端的天線板如同精準的“時鐘”，為飛馳的高鐵授時，將所有列車與設備納入統一時間坐標系。

2月3日一早，53歲的佟海濤與23歲的兒子佟澤龍背上30斤重的工具包，踩著結冰的爬梯，開始了當天的高空檢修作業——這是一場跨越20年的“垂直馬拉松”接力。

“別往下看，盯緊鋼架，手抓牢、腳踩實！”佟海濤在前引路，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沙啞。作為有著20年爬塔經驗的老通信工，他累計攀爬6萬多米，相當于1.5次“垂直馬拉松”。

身后的佟澤龍緊攥爬梯，睫毛上已凝結起白霜。今年是他第一次冬季爬塔作業，“最害怕的不是高度，是失控感，寒風像要把人推下去，雙手瞬間凍麻”。

鐵塔頂端不足2平方米的作業平臺，在大風中搖晃得像艘小船。佟澤龍扎緊安全帶，探出身子檢查天線板俯仰角：“這角度差一點都不行，近端微小誤差，遠端就會無限放大，可能導致列車降速。”

他用天線板上的角度尺精準校準，再換上抗寒防水的絕緣材料，父親則在一旁用萬用表檢測信號。兩個小時里，寒風順著衣領灌入，汗水浸透內衣又凝結成冰，下塔時頭發已凍成硬硬的冰柱。

這份高危工作，曾遭到母親強烈反對，“一提就掉眼淚”。佟海濤總是勸導：“你不爬、我不爬，誰來保障設備安全？”2022年佟澤龍大學畢業入行，在父親鼓勵下，用兩年時間克服心理恐懼，通過高處作業資質考試，終于實現“同臺作業”的夙愿。

工作中，父親的“佟海濤大師工作室”專解“疑難雜癥”，兒子負責24座鐵塔的日常檢修，遇到技術問題，兩人從不是“一言堂”，而是平等討論。

“春運期間車次翻倍，極寒天氣又容易讓金屬部件出問題，巡檢頻次得加倍。”佟海濤介紹，鐵塔上的垂直度傳感器、攝像頭雖能輔助監控，但核心檢修仍離不開人工。

工具包里的萬用表、備用接頭、防水膠帶，是父子倆的“武器”，每月全覆蓋巡檢，春運工作量更是平日的兩倍。

站在塔頂，看著一列列高鐵載著旅客駛向目的地，佟澤龍心中滿是成就感：“腳下列車飛馳，卷起雪霧，特別壯觀。”他今年的目標是爬遍管內所有鐵塔，向父親的記錄發起挑戰。而佟海濤最期許的，是兒子能傳承對高度、安全與責任的敬畏。

隨著智能化發展，未來會有更多傳感器替代人工巡檢，但這份守護高鐵通信的“接力棒”從未褪色。45米的高塔上，寒風呼嘯中，父子倆的身影與鐵塔融為一體，用堅守為春運旅客鋪就安全坦途。(完)